1970年代,钢笔在美国大众书写市场上的销售数量已经远少于圆珠笔,一些传统厂家转向生产其他书写工具,也有厂家继续围绕学校书写、年轻消费者、笔尖性能和工业设计开发钢笔。各地情况并不相同:中国仍在大规模生产自来水笔,到年代末,带耐磨笔粒的非金质笔尖已经成为产品主体。零部件系列化、专用设备和自动化加工,也是中国制笔业这一时期的重要工作。
1970年代,钢笔在部分成熟市场已经成为书写工具中的较小类别。Writing Instrument Manufacturers Association 的统计显示,1978年美国钢笔销售约642万支,而可换芯和不可换芯圆珠笔合计约17.3亿支;滚珠笔约6314万支,多孔笔尖书写笔约4.65亿支。这个比例说明美国大众书写市场已经明显转向其他笔类,但它只反映美国市场,不能直接代表世界钢笔生产与消费。
传统钢笔厂家对此采取了不同方式。德国 Pelikan 继续经营学校书写用品,并围绕左右手、握持部和书写教学改进 Pelikano。日本 Sailor 以 Sailor Candy 等彩色产品吸引年轻消费者;Platinum 的企业史则把1972—1977年记为本公司钢笔销售高峰,并于1978年推出 Platinum #3776。不同企业面对的市场状况并不相同,钢笔既存在需求下降,也存在学校用笔、专业书写和高档产品等较稳定的市场。
一些传统制笔企业开始更加明显地转向综合书写工具生产。捷克斯洛伐克 Dačice 的 Centropen 工厂在1970年代发展荧光笔、滚珠笔、永久记号笔和技术绘图笔等产品,纤维笔的生产后来超过钢笔并成为当地主要产品。英国 Conway Stewart 则在经历经营困难和产品调整以后,于1975年结束原有公司的制笔生产。两种情况分别体现了产品多元化和传统企业退出市场的不同路径。
印度钢笔工业延续了另一种产业结构。钢笔自1967年起列入小型工业保留生产范围,1970年代这一类保护政策的覆盖品种继续扩大,使大量小型生产者仍然存在。公开资料缺少可以同欧美、日本直接比较的1970年代逐年钢笔实际产量,因此只能确认产业政策和生产组织的差异,不能推定其市场规模。
中国的情况与美国明显不同。后出行业统计把全国自来水笔产量列为1970年约1.2亿支,到1979年约1.49亿支;另一份对1979年的行业调查合计约1.40亿支。两套数字的统计口径尚未完全核清,但都说明自来水笔在中国仍然属于大规模生产的日用工业品。上海同期年产量大致维持在五千多万至六千多万支,同时广州、丹东、南京、山东、黑龙江等地也形成或扩大了各自的生产体系。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产品结构。1979年的全国行业调查把自来水笔分为金笔、高级铱金笔、普通铱金笔和钢笔四类,其中金笔约占1.1%,高级铱金笔54.2%,普通铱金笔42.1%,钢笔2.6%。高级和普通铱金笔合计超过九成,说明1960年代因黄金供应和产品政策推动的材料调整,到1970年代末已经形成了以带耐磨笔粒的非金质笔尖为主体的生产结构。
生产标准化仍然是中国制笔工业的重要工作。1975年,轻工业部门组织英雄等七家笔厂重新调查和修订自来水笔零部件系列标准,收集全国161个品种进行分析,并完善了轻工业部标准 QB660-75《自来水笔零部件系列》。后出的国家标准 GB8111-87 明确说明其实施后废止 QB660-75。现有资料中的84.8%和75%是按应考核的零部件数量计算的系列化比例,不能改写为相同比例的整笔品种已经标准化。
自动化和电子控制也逐渐用于生产。上海部分厂家把连续冲压、自动点铱、磨尖、开缝等工序连接起来,并用电子程序控制多台注塑机;丹东在1972年试用数字程序控制注塑设备,此后的多工位设备经过鉴定推广;广州从1974年开始研究利用电子计算机控制注塑机群。不同厂家的应用时间、设备水平和普及程度存在明显差异,但这些地区性实例共同显示出机械化生产进一步向自动化和电子控制发展的趋势。
年代末,产品质量重新成为重要的行业工作。1978年的“质量月”推动部分厂家重新整理工艺文件、产品图纸和技术等级标准,1979年一些企业开始推行全面质量管理。英雄100型金笔在1979年获得国家优质产品银质奖,英雄329高级铱金笔同年获轻工业部优质产品称号。前者代表高档金笔的质量建设,后者则更接近当时数量上占主导地位的高级铱金笔产品。
德国 Pelikan于1973年将书写工具生产迁往 Peine/Vöhrum,并继续把学校书写作为重要产品方向。1974年以后,教育研究和 Pelikano 产品进一步结合,说明学校用钢笔仍可维持独立而稳定的产品体系。
英国 Conway Stewart在1960年代以后受到市场变化和经营问题影响,虽然尝试经营圆珠笔和墨水匣钢笔,原有公司的制笔生产仍于1975年结束。这是传统欧洲钢笔企业在战后书写工具市场重新分化中的一个明显退出案例。
日本的 Pilot、Sailor和 Platinum继续经营钢笔,同时扩大圆珠笔、活动铅笔、毛笔式书写工具和组合笔等产品。Pilot 在1977年推出结合两支圆珠笔和活动铅笔的2+1;Sailor 一方面推出 Sailor Candy,一方面发展毛笔式书写工具;Platinum 于1977年在纽约设立销售公司。钢笔逐渐成为综合书写工具企业产品组合中的一个部分。
捷克斯洛伐克 Dačice 工厂继续使用 Centropen 体系经营钢笔,但纤维笔、滚珠笔和记号笔等产品迅速增加。模具和注塑技术的发展也服务于多种笔类,使传统钢笔厂逐渐转变为综合书写工具制造企业。
中国上海的制笔企业也出现生产方向调整。金星金笔厂自1970年起同时发展电视机生产,1977年划归电视工业系统并改组,原有自来水笔产品及“金星”商标自1978年起由英雄金笔厂继续生产和使用。这个变化反映了计划工业体系下企业生产任务与商标使用可以随工业组织调整而重新配置。
上海以外的制笔能力继续发展。丹东在“四五”期间发展金笔和高级铱金笔以及多工位生产设备;广州增加自动加工和注塑控制设备;南京、武汉、山东、黑龙江等地也继续生产各自的自来水笔产品。地区生产扩大使中国自来水笔工业越来越不能仅以几个上海大厂概括,但各厂规模和技术条件差异仍然很大。
1970年代没有出现一种统一取代其他结构的新上墨方式。墨水匣和配套吸墨器已广泛用于学校笔和普通钢笔,活塞、气压式等结构仍继续生产。各厂的变化更多集中在笔尖结构、握持设计、材料加工和制造方式。
不锈钢及其他金属在产品造型中得到更加充分的运用。Aurora Hastil 采用细长金属笔身;Pilot Myu 701 则进一步把不锈钢笔尖与首部形成连续的整体外形。Parker T-1 等产品还尝试使用钛等材料。这些产品说明金属加工成为1970年代钢笔设计的重要路线之一,但塑料笔身、金质笔尖和各种表面装饰材料仍然广泛存在。
产品设计更加针对具体使用人群。Pelikan Pelikano Model 4 区分右手和左手型号,并调整握持部;Sailor Candy 主要面向年轻消费者;Pilot 后期的 Elabo、Justus 以及 Platinum #3776 则更强调笔尖弹性、书写性能和高档产品定位。教育、大众时尚和专业性能逐渐形成不同的产品方向。
中国的材料变化更加集中地表现为铱金笔体系的成熟。金质笔尖仍用于少量高档产品,但高级铱金笔和普通铱金笔已经成为主体。笔尖制造涉及耐磨笔粒焊接、连续冲压、磨削、开缝、整形和表面处理等多个工序,1970年代部分厂家继续把这些独立设备组合为连续或半自动生产设备。
零部件系列化与设备自动化相互配合。QB660-75 对主要零部件规格进行系列化,厂家则通过多工位冲压、自动点铱、注塑群控和程序控制等方式减少重复规格和人工操作。这些技术并非同时、同程度地覆盖全国,但上海、丹东、广州和黑龙江等不同地区均留下相关记录,说明其已经超出单个工厂的偶然试验。
钢笔厂家同时越来越多地制造圆珠笔、滚珠笔、纤维笔、记号笔、活动铅笔等产品。1970年代制笔工业的技术变化因此不仅发生在钢笔本身,也表现为企业利用塑料成型、模具、金属冲压和装配能力生产更多类别的书写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