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代,钢笔的变化不仅体现在上墨结构上,也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在外观上。彩色赛璐珞、酪蛋白等材料被用于笔杆和笔帽,丰富的颜色、花纹与新的造型进入市场,与传统的硬橡胶钢笔并存。厂家通过外观、尺寸和质量保证等经营不同档次的产品,同时继续改进上墨机构。中国市场仍以进口钢笔为主,上海已出现利用进口零件装配钢笔的企业,为此后本土零件加工和整笔制造打下了早期基础。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钢笔继续成为欧美办公、商业、学校及个人书写的重要工具。美国、英国和德国等地已有较成熟的制造企业和销售网络,不同厂家通过产品质量、价格、吸墨结构、外观和商标宣传展开竞争。钢笔工业的发展既表现为制造规模扩大,也表现为产品系列与消费需求进一步分化。
美国钢笔制造已经具有相当规模。1929年美国工业普查记录,52个申报单位生产自来水笔97409罗,折合约1403万支,产品价值约2238万美元。该数字属于美国制造业统计,不能直接作为国内销售量或世界产量使用,但足以说明当时美国已经形成规模较大的专业钢笔制造业。
产品外观和品牌经营日益重要。Parker于1921年推出Parker Duofold,采用醒目的红色笔杆、大型笔身和较长期的质量保证,随后发展不同尺寸及配套书写用品。Sheaffer继续经营Lifetime等高档产品,并于1920年代中期发展彩色赛璐珞笔杆,1928年底开始销售新的Sheaffer Balance系列。Waterman、Wahl-Eversharp等企业也继续经营不同档次及结构的钢笔。颜色、尺寸、商标和质量保证逐渐成为产品竞争的重要组成部分。
英国制笔工业延续了多种技术和产品路线。De La Rue继续经营Onoto推杆吸墨钢笔,也发展杠杆吸墨产品;Conway Stewart经营小型Conway Stewart Dinkie及不同材料、尺寸的钢笔;Mabie Todd的Swan系列继续在英国和海外销售。英国厂家使用硬橡胶、酪蛋白和赛璐珞等不同笔杆材料,既有价格较高的产品,也有面向较广泛消费者的普通钢笔。
德国传统文具企业也进一步发展钢笔业务。Montblanc于1924年推出Montblanc Meisterstück系列,建立区别于普通产品的较高等级书写用品体系;此前长期经营墨水、绘画材料及其他文具的Günther Wagner公司则于1929年推出Pelikan钢笔,以差动活塞吸墨和墨量观察窗形成独立的技术特色。两者显示了德国厂商通过产品等级、制造质量和机械结构参与竞争的不同方向。
欧洲其他地区也有制笔企业继续发展。意大利Aurora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开始生产钢笔,OMAS于1925年在博洛尼亚成立。现有公开资料尚缺少足以同美国1929年工业普查直接比较的欧洲各国连续产量统计,因此不能仅凭著名厂家和型号判断各国产业规模。
日本钢笔工业在1920年代已形成自己的制造基础。Sailor自1910年代开始批量制造钢笔,厂商历史记载1926年已有约300名员工。中田俊一于1919年开始经营钢笔业务,1924年成立中屋制作所,成为后来Platinum的重要前身。日本制造商在笔尖、笔杆及整笔生产方面已具备一定能力,并继续经营国内市场。
日本厂家也开始发展国际业务。Pilot的前身并木制作所于1925年发展适用于钢笔笔杆的漆饰技术,1926年推出高莳绘钢笔,并在纽约、伦敦、上海和新加坡设立分支及销售机构。传统漆艺与现代钢笔制造的结合,形成了不同于欧美彩色塑料和金属装饰的产品特色。Pilot与英国Dunhill的正式合作发生于1930年,应与1920年代的海外销售阶段区分。
印度等地区则处于不同的产业发展阶段。1920年,马德拉斯已有商业化生产钢笔墨水的企业,当地商家也经营进口钢笔。现有资料说明印度已经形成部分书写用品生产和进口经营活动,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在1920年代拥有与欧美、日本相当的整笔制造规模。
中国的钢笔市场在20世纪初主要依靠进口商品。上海等通商城市的洋行、文具商号、书局和百货公司经营美国、日本及欧洲钢笔,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等文化用品经营机构也参与进口钢笔的销售。钢笔通过新式教育、商业和办公等活动进入城市消费市场,与传统毛笔及其他书写工具并存。
华商同样参与进口钢笔经营。周荆庭于1927年创办的合群自来水笔公司经营进口及定牌产品,并建立自己的经销业务;它后来成为1931年华孚金笔厂的重要商业前身。中国早期制笔工业因此不仅由技术人员和制造作坊发展而来,也与已有的进口贸易、代理销售和商业资本密切相关。
本土制造则在1920年代后期出现较明确的记录。1926年,殷鲁深等人在上海创办国益自来水笔厂,利用从日本进口的笔尖和零件进行装配、抛光等加工。后出厂史记载,该厂初期只有少量工人和简单设备,并聘用日本技术人员。1929年前后,企业改组为大中华自来水笔厂,继续经营博士牌金笔,逐渐增加笔杆等零件的本地加工。
后出行业志记载,1929年博士牌金笔年产约1万支;有关1930年的企业档案也保存了相近数量及零件来源的记述。这说明当时上海已经出现具有一定产量的本土钢笔装配和初步制造企业,但笔尖等重要零件仍在相当程度上依赖进口。金质笔尖及耐磨笔粒等关键工序的进一步本地化,主要发生在1930年代。
另一条发展路线来自关勒铭。关崇昌等人在海外筹资和开展相关技术活动后,于1928年在上海设立关勒铭自来墨水毛笔企业。其早期产品将毛笔笔头与储墨、供墨结构结合起来,试图在保留毛笔书写方式的同时改善蘸墨的不便。1928年企业已就相关技术申请专利,并通过报刊进行宣传。
关勒铭随后开始经营普通自来水笔。据后出研究所引1929年11月18日《申报》广告,企业当时已宣传新推出的四种钢笔。有关金笔生产的记载也出现于1929—1930年前后,但实际生产规模和主要零件的制造方式尚不清楚。关勒铭的发展与国益不同,体现了传统书写工具改进、技术研发和商业化钢笔生产之间的联系。
1920年代后期,中国本土制笔企业还在利用国货宣传寻找市场机会。关勒铭早期文献已强调传统毛笔与进口钢笔在书写方式上的差异,也出现了申请参加国货推广活动的记录。此时进口笔仍占据重要市场位置,国产企业的主要任务是建立自己的产品、技术和销售渠道。其更大规模的扩张,以及笔尖、耐磨笔粒和主要零部件的自主制造,主要发生在1930年代。
1929年美国股票市场崩溃,世界经济开始进入严重动荡时期。其对钢笔生产、消费、企业经营和国际贸易的持续影响主要在1930年代显现,不能将后来发生的企业困难直接归入1920年代已经形成的结果。
美国 Parker于1921年推出Parker Duofold,并在随后几年发展不同尺寸、颜色及配套活动铅笔。Parker Duofold成为企业经营的重要系列,体现了型号名称、外观、材料和质量保证在品牌竞争中的作用。
美国 Sheaffer继续经营Lifetime产品,1920年代中期将彩色赛璐珞用于钢笔,并于1928年底开始销售Sheaffer Balance。新的流线外形在1929年迅速获得市场接受,但传统平顶钢笔仍然继续生产。
英国 Conway Stewart于1922年推出Conway Stewart Dinkie,1924年开始增加彩色材料的产品,进一步发展不同价格、尺寸和外观的钢笔。Thomas De La Rue则继续经营 Onoto等钢笔,保留推杆吸墨及其他结构。
德国 Montblanc于1924年推出 Meisterstück系列,逐渐建立较高等级的书写用品产品线。其在1920年代的市场地位和经营方式,仍应与后来的奢侈品品牌定位区分。
德国 Günther Wagner在长期经营墨水及其他文具的基础上,于1929年推出 Pelikan商标的第一款钢笔,由此进入整笔制造和销售市场,并逐渐建立以差动活塞上墨为特色的产品体系。
意大利 OMAS于1925年在博洛尼亚创立,与更早开始生产钢笔的Aurora等企业共同构成意大利钢笔制造业继续发展的基础。
日本 并木制作所于1926年扩展海外销售网络,继续使用 Pilot商标经营钢笔及高莳绘产品。Sailor与 中屋制作所也继续发展本土制造。日本企业在这一时期已经形成不同的生产与经营主体。
中国上海的 国益自来水笔厂于1926年创办,1929年前后改组为大中华自来水笔厂,经营 博士金笔。博士商标的正式注册见于1930年相关资料,不能将早期产品名称和商标注册日期混同。国益到大中华的具体资本与经营主体变化尚存不同记载。
关勒铭于1928年在上海设立企业,最初主要生产自来墨水毛笔,1929年已有普通钢笔的商品宣传记录。其企业创办涉及海外华侨资本及相关技术人员,早期专利、工商登记和产品转变的具体日期仍需进一步核查。
1927年成立的 中国合群自来水笔公司最初从事进口与定牌钢笔经营,是1931年华孚金笔厂的重要前身。商业公司成立与制造厂建立属于不同阶段,不宜将华孚金笔厂直接写成1927年创办的钢笔生产企业。
1920年代钢笔继续采用多种已有的储墨和吸墨结构。滴管注墨、橡胶墨囊储墨、杠杆吸墨、按钮吸墨、推杆吸墨和安全笔等路线并存。英美厂家在原有技术基础上改进密封、操作便利性和生产工艺,并没有出现一种统一取代其他结构的新上墨方式。
橡胶墨囊式自吸墨钢笔在英美厂家中继续广泛使用。Parker Duofold采用按钮吸墨,Sheaffer的主要产品采用杠杆吸墨,英国 Onoto 则延续推杆吸墨体系。不同结构的存在反映了厂家的技术积累、生产条件与产品定位差异。
1929年Pelikan推出采用差动活塞机构的钢笔。其结构通过不同螺纹运动驱动活塞,并配合墨量观察窗,使储墨机构形成明确的产品特色。活塞吸墨在此前已经存在,Pelikan的重要发展在于具体机械结构、制造精度及商业化应用。
笔杆材料逐渐发生变化。硬橡胶仍然大量使用,Parker早期红色Parker Duofold即以硬橡胶制造。Sheaffer于1920年代中期发展称为Radite的赛璐珞笔杆,Parker也将Permanite用于Parker Duofold;英国Conway Stewart则将酪蛋白材料用于Conway Stewart Dinkie等彩色产品。
新材料扩大了颜色和纹样的选择,使绿色、蓝色、红色及多种混色逐渐进入钢笔产品体系。与此同时,黑色硬橡胶笔仍然广泛生产。赛璐珞与酪蛋白在加工、耐久性和材料性质上有明显区别,不宜将当时所有彩色钢笔统一称为赛璐珞笔。
笔身外形也进一步多样化。小型笔强调便携和不同使用需求,大型笔则通过尺寸与装饰形成另一种产品定位。1928年底出现的Sheaffer Balance采用两端收细的流线外形,1929年在本厂销售中迅速超过传统平顶产品。这类外形在1930年代进一步发展,但其商业化转折已经出现在本年代末。
金合金笔尖与耐磨笔粒仍是许多高等级钢笔的重要组成部分。厂家继续改进笔尖的形状、弹性、研磨和供墨性能,并通过质量保证强调耐用性。笔尖制造和零部件加工精度也成为产品质量的重要基础。
日本的材料路线还表现为传统漆艺的应用。Pilot于1925年发展LACCANAITE漆饰技术,1926年推出高莳绘钢笔,将具有装饰性和保护作用的漆层用于现代钢笔笔杆。这使日本厂家能够利用本国工艺形成独特的海外产品定位。
中国本土技术工作在1920年代后期仍处于早期阶段。国益厂从进口笔尖和零件进行装配、抛光起步,随后逐步增加笔杆等零件的加工;关勒铭则首先研究储墨式毛笔结构,后来向普通钢笔产品发展。企业之间的技术来源和产品路线并不完全相同。
日本零件、设备和技术人员是中国早期制笔企业重要的技术来源之一,但本地工厂并非始终只进行简单装配。笔杆加工、装配改良与产品结构开发逐步增加。金质笔尖、耐磨笔粒及其他关键零部件的较完整本地制造体系,则主要在1930年代继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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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conwaystewart.com/blogs/blog/small-but-mighty-the-legacy-of-the-dinkie-pen
https://danielkirchheimer.com/wp-content/uploads/2017/01/featherweight-vs-heavyweight.pdf
https://www.pelikan.com/int/brand/our-history.html
https://www.pelikan-collectibles.com/en/Pelikan/Surroundings/Modell-100-Details/index.html
https://sheaffer.com/pages/sheaffer-about-us
https://www.londonmuseum.org.uk/collections/v/object-727748/onoto-the-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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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orfonline.org/research/a-fountain-pen-story-68679